县太爷断案

安徽:张鸿儒

话说从前有位县太爷，下乡巡查，坐着四人小轿，晃晃悠悠进了个村子。正走着，县太爷闲得慌，一撩轿帘往外瞧——巧了，瞧见个少妇，怀里搂着个胖娃娃，正攥着娃娃的小手，啪啪啪往自己脸上拍。娃娃咯咯笑，少妇也笑，娘儿俩拍得正欢。

县太爷把轿帘一撂：“落轿。”

轿夫赶紧稳住。县太爷探出半个脑袋，指着那少妇：“来人哪，把那妇人怀里的娃接过来，把那妇人按住了，赏她二十杖！”

随从们面面相觑——没听错吧？可县太爷发话了，谁敢不办？三下五除二，娃娃被抱走，少妇被摁在路边，噼里啪啦二十杖打完，屁股肿得像发面馒头。

少妇疼得龇牙咧嘴，爬起来跪好：“大老爷明鉴，小妇人犯了何罪，平白挨这顿打？”

县太爷捋着胡子，语重心长：“你刚才教娃娃打你，对不对？”

少妇懵了：“那、那是逗娃儿耍……”

县太爷一拍轿杠：“你看看你看看，现在就打你脸，等娃娃长大了，膀大腰圆，再打你，你受得住？你一受不住，准得来衙门告状——告谁？告你亲儿子！本老爷接不接这案子？接了，是母子相讼，人伦惨变；不接，你天天跪在衙门口哭，本老爷这官还当不当了？”

少妇张着嘴，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
县太爷越说越来劲：“所以本老爷今天打你，是替你长远打算——这二十杖，打的是你屁股，教的是你心眼儿！以后好好教娃娃，教他从小知道孝顺，别拿老娘的脸当拨浪鼓拍。你把娃教好了，本老爷省心，你将来也省打，这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
说着回头吩咐随从：“把娃娃还她。再赏她两贴膏药——回去贴上，好好反省。”

少妇抱着娃娃，捂着屁股，一步一瘸走了。走出老远，娃娃又伸手要拍她脸，少妇赶紧把他的手攥住，小声嘀咕：“祖宗，你可别拍了，再拍你娘这屁股就成筛子了。”

县太爷在轿子里听见了，掀帘冲她喊：“哎——这就对了嘛！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！”

轿子晃晃悠悠走了。随从们憋笑憋得脸通红，其中一个没憋住，扑哧一声，县太爷瞪他一眼：“笑什么？本老爷这是教化百姓，寓教于罚，懂不懂？”

随从连连点头：“懂懂懂，老爷英明，就是……下次能不能等娃娃真打了再打？”

县太爷一撩帘子：“你懂个屁！等真打了，那就晚啦！防患于未然，这才是为官之道！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编辑：傅友君